对话农业与农村信息化建设(上)

    本报《星火富民》版从二○○四年七月九日起，陆续刊登长篇纪实通讯，相继报道了北京市郊区吴雄寺“信息化村建设”、海南“农业科技服务一一○”、河北廊坊“户联网”、浙江衢州“农技一一○”、河北武安“科技视频点播”、山东烟台“信息工程学校”等一批推进农业与农村信息化建设的典型做法和经验。读者通过一篇篇报道，分享了信息化给农民带来的喜悦。

　　目前，“农技一一○”已经在海南、浙江、北京、河北、安徽、广西、黑龙江、江西、湖北、福建等各省市区县范围内应用服务，建立了集电话、网络、电视、广播、手机短信等多种形式并存的现代农村信息服务模式，取得了显著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然而，也有读者来信来电，诉说农业与农村信息化建设中存在的困难和难题。针对这些难题，本报记者采访了国家农业信息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北京派得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杨宝祝研究员，对农民怎样跨越数字鸿沟的一些问题进行了探讨。

　　今年下半年，北京派得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推出最新开发的“农业呼叫中心系统（Agri-CC）”、“多媒体数字接收终端（MDT、MRT）”等产品。通过“农业呼叫中心系统”，用户只要拨打电话呼叫服务号码，就可以实现选择录音、监听、电话转接、三方通话等服务。这套系统的开发成功，对农业与农村信息化建设来说，无疑是个喜讯。

　　可是，对于该公司总经理杨宝祝来说，并不显得过于高兴。他说：“这不算什么，近期我们已经开发了22个新产品。但由于目前广大农村地区计算机普及率还相当低,农村信息服务还是以电话、电视等传统媒体为主，虽然对每个产品都有需求，但需求量都不大。要真正跨越农村、农民的‘数字鸿沟’，路还很艰难。”

　　采访杨宝祝，有一段背景不能不介绍：国家农业信息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依托北京农科院和北京农业信息技术研究中心（北京市科委重点实验室），2001年由国家科技部批准组建，2002年被农业部批准为农业部农业信息技术重点开放实验室，是我国第一个专门从事农业与农村信息化工程技术开发的国家级科研机构。同时，也是中国星火网北京中心站。近年来在科技部和北京市科委等部门长期稳定的支持下，先后承担了国家863计划、国家攻关计划、国家星火计划、北京市重大科技项目等50余项，在研究开发农业、农村信息化平台和产品技术、制定农业信息标准、整合农业信息资源、构建现代农村信息服务体系等方面，提出了一整套“农业和农村信息化解决方案”，取得了一批重要成果。其中，“智能化农业信息技术应用示范工程（简称电脑农业）”，于2003年12月10日获联合国世界信息峰会大奖。该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赵春江教授应邀赴日内瓦代表我国领奖。

　　说起农业与农村信息化，既是学者，又是公司总经理的杨宝祝,他既有理论研究，又有实践经验。下面是他与记者的对话录。

　　中心副主任为什么去办公司?

　　记者：农业与农村信息化，是党中央、国务院关于解决“三农”问题的一个重要手段和途径，明确提出了“以信息化促进农业现代化”。各级党委政府都极为重视，这给我们开展信息化工作带来了大好机遇。

　　作为国家农业信息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是研究开发农业信息技术的单位，为什么还办公司？作为中心的副主任，为什么当时要“下海”当总经理呢？

　　杨宝祝：我们在2001年的时候，考虑到中心职能和工作重点,主要是针对农业信息技术研究和应用示范，采用“先研究、再示范、后推广”的技术路线。中心积累了大量的科研成果，迫切需要推广和产业化，以发挥其应有的价值。

　　为了切实推进农业与农村信息化，北京农科院和中心下决心成立公司，在我过去主抓中心应用示范工作的同时，全面负责中心的产业化工作，兼任派得伟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通过市场机制，在中心与农民之间架一座桥梁，把实验室的成果进行转化，发挥科研成果应有的价值，走产业化之路；同时了解农村和农民的实际需求，不断开发适销对路的新产品。

　　记者：怎样看农业与农村信息化现状？

　　杨宝祝：从我们近几年的工作来看，情况并不像当初想得那样简单。首先是农业与农村信息化建设的投资主体不明确。从信息化建设和信息服务的不同发展阶段上看，中短期内主要靠国家和地方政府投入，长期则需要政府引导、企业参与相结合。目前，我国农业主要还是小农经济，其特点是规模小、成本高、分散经营和管理，难以形成品牌；产业化水平较低，效益低下，农民购买力水平较低；农村行政管理思想、管理手段和方法较为落后。在这种情况下，像对待其他行业那样把信息化建设直接推向

　　市场，让农民来买单，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时机也不成熟。市场化运行要和产业化进程相适应，并相互促进。

　　其次是信息服务的主体和对象不明确。搞信息化建设，开展信息服务，由谁来提供服务？主要服务对象是谁？这个问题看上去很简单，但又很难说清楚。假如信息服务主体是政府，政府职能和长效机制如何体现？假如是院校和科研单位，而它们的主要任务是培养人才和做项目；假如是企业，它们的利益又由谁来保证？再看服务对象，短期内把农民作为信息服务的主要对象是不实际的。把农民直接扔在互联网和信息的海洋里，信息的适用性和真假将难以辨别，这样只会把他们“淹死”。

　　再是领导意识和人才队伍建设问题。政府如何发挥主导作用，信息化建设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信息化建设的目标和任务，如何开展信息化建设，如何把信息化建设和领导的政绩、业绩挂钩等等，都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人才队伍建设也很重要，尽管信息化建设的项目很多，但培养信息化人才的学校和科研机构很少，教师更是少得可怜，难以适应目前农业与农村信息化发展的步伐。

　　最后是信息标准化水平不高，共享体系不健全。这是政府要着重考虑并解决的问题，也是政府职能的体现。

　　农业与农村信息服务如何开展？

　　记者：可以说，跨越农村“数字鸿沟”，要着力解决信息服务与“三农”之间“最后一公里”的瓶颈，已成广泛共识。建立农村信息服务体系,浙江衢州“农技110”的经验，温家宝总理批示给予充分肯定，海南“农业科技服务110”，河北廊坊“户联网”，科技部徐冠华部长、李学勇副部长和有关省市领导都分别批示，总结推广他们的经验。你对“农技110”是如何看的？

　　杨宝祝：“农技110”是农村信息服务的重要手段和途径，各级政府和领导都给予了高度重视。“加快农村信息服务体系建设”被列为全国“两会”的“一号提案”，也充分说明了建立信息服务体系的重要性。先说目前的农业科技“110”,其主要服务内容是，农民通过农业科技服务“110”热线把遇到的问题反映到就近的农业科技服务站（点），服务站技术人员通过电话给予解答或对来访农民给予指导，解答农民咨询的技术问题，并根据需要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指导。对服务站技术人员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通过智能化农业网、星火信息网或专线电话把问题向市县农业技术专家团或省农业技术专家团求助。市县或省农业专家团专家通过网络或电话等方式对服务站技术人员给予帮助。当然，这个服务系统还有许多有待改进的地方：一是国家缺乏统一规划和管理，主要是地方独自发展，处于一种无序开发的原始探索阶段，有的省各地开通了22条服务热线，有的省则多达55条；二是由于咨询服务电话号码不统一，农民不便记忆和使用，远没有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服务品牌；三是现有的信息资源整合力度不够，地方专家咨询系统数据库未建立，在语音智能转换、信息自动分级等技术层面还需要改善与开发，影响了电话服务热线的推广、普及；四是服务点的统一服务标准和资格认证工作开展不足，能力培训的广度和深度有限，进一步限制了“农技110”的快速反应能力和服务质量；五是“农技110”长效的运行机制尚处于探索之中，农技推广体系的“网破、线断、人散”、电子商务中的“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等现象是“农技110”在发展过程难以回避的问题。